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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缘
月色攥聚,清风轻逸,一泓水波泛起涟漪。
隐约中,檐下隐浮现一袭白衣,渐中,是酆玄敖。
我提起裙裾,仓皇碎步移去。上阶梯,他紧扶搀我,恭礼彬彬。“莫小女子迟来了?恕公子体谅”我微垂下巴,身躯稍向倾,温柔慌惊地诉
“不,是我早来罢了,芷烟无必自责”他眼中似有一丝怜爱,直把我摞向他,两眸子黑漆深邃,“不知芷烟姑娘约在下前来有何事?”
我神情即委婉,垂头紧唇,示着少女的腼腆“我…我…”迟迟不肯开口,尽让他觉得我饿羞涩
他揽住我,眸子始不离开我眼睛“你好美,愿做在下的女人吗?”说罢便准备亲吻我,他就这般懂女人心。
推手,把他推开了。他一脸惊异。“不,我不能…我不能…璎诺姑娘她…”我思索,慌张,不知如何是好,一片惆怅
他靠近我,把我躺在他怀里,靠在檐梁下。然,用食指轻轻抬起我下巴“女人之于我,不过是于古玩字画一样,用来赏玩,虽她那姿色,可总有倦厌的时候吧?”
“那你可曾会总有厌倦我的一天?”我低喃,心中默默地念:酆玄敖,如果你说不会,就算是虚假的,我可以忘记曾经种种,与你重新开始,并帮你续命。
他轻蔑地笑,笑得诱惑,笑得苍凉,说,会。
扬手,一个清脆的耳光
“失礼了。”他舔了舔嘴角,笑容桀骜,转身欲走。
水袖
相思踌躇不展,喋喋不休。
我冷落直坐妆台前,描一弯月眉,涂一抹姿彩,添一缕胭脂,束一头发髻,一身水丝绸。望着镜中的自己,变得妩媚,姹美。昔日已是美胚子,如今却更令人惊叹。
我装束,准为酆玄敖舞起。
仲晚,歌声缕缕翩起。
我莲步轻移,低缓。来到坐宴帘外
诸多姐妹吃惊,羡慕,翠妈更是感叹不已,叹“如此美的舞娘,何曾不早舞起?”
无人见过我如此鬼惑,妖艳。
“芷烟,今晚你要去舞?”翠妈粲染而笑直迎“可今晚未轮于安排…”
我微一笑“翠妈不必操急,此我便去舞,诸多姐姐会看好芷烟”然,甜甜一笑,露出姐妹们常有的娇气
她许可,已快到末声了。
我惆怅,我迷茫。这帘后便是酆玄敖,芷烟啊,芷烟,如今你定更加痛心欲绝啊。
音乐响起,翩翩回荡于整座殿堂…
我挥袖,半遮脸,低缓碎移,惆怅,晃荡。众多目光聚于我身上,姐姐们便一怔,明了,逐步退后。
眼犹如绪搬,时而恍惚时而有神,但很深邃。
是他,酆玄敖就坐于前。我移于他眼前,抽一搬挥起水袖,水袖缓然从脸颊滑过,他一怔,便是惊讶。
然,纵多切切私语我的美貌,我的舞姿,喋喋不休,眼中更是一翻赞赏,眼神迟迟不离于我。
我时而楚楚可怜,时而妩媚妖艳,让男子般地怜惜,抚爱。我的双眸与他交错,他便识我的悲与迷茫。
我没想过我会如此熟巧,舞得更比别人好,翠妈在帘隙直叫惊叹。全场一片震惊。
为何…为何酆玄敖你要那般对我?你曾否记得十二年前所发生的事,如今为何又要我遇上你,此仇不得不报
我踌躇般,水袖曾让我翩起,然,像水一般洒脱。抽回来绊缠于妙曼的身躯,挥袖,像丝一般从他的脸颊滑过,我的鬼魅般从他眼中浮过,一滴眼泪缀在空中,他曾否见得?
天涯
睡海棠,春将晚
那一夜,嫣红阁上空绽放出华丽的焰火,五颜六色的花,盛放,即凋零。酆玄敖揽着我,说,你为何眼眸总那般深邃。
我微笑,无语。我用纤指滑过他的每一寸肌肤,细碎地吻着他的脸。我融化在他怀中,浓烈的爱恨,纠结的过往,已经让曾经最简单的相似,变了颜色。
我们缠绵着,他如海逝般吞噬着我。
多么希望所有的爱,所有的恨,以及所有的回忆,都可以在这一刻尽数泯灭。
灿烂一夜,长眠今生。
黎明如漆,层层浸透了黑暗。
芙蓉帐暖。我手握短剑,紧紧抵在酆玄敖胸前。食指轻轻描画着他脸上坚毅的轮廓,乌黑的眉,细长的眼,直挺的鼻梁。
他忽然睁开眼睛,睫毛纤细修长。我手中的剑刃刺入一寸,鲜血汩汩涌出,迅速扩散。
“你也是易山庄的人?”他问。
“倪芷芩,你真的不记得了么。”我的心泛起疼痛,一漾一漾地灼热。
我闭上眼,用尽所有的力气将短剑完全插进他的胸膛。
一个绿佩忽从他手中夺出,晃晃欲坠空中。
那…那不是以前我们爱的信物吗?他…他还保留着?
我眼中震出了寡淡的水花,疯狂般的亲吻他
“很多很多年以前,我爱过一个叫倪芷芩的女子。她死了,也带走了我生命的爱,我想我该去陪她了,她一直以来肯定很寂寞了吧…”
不,你不要死
太多太多的话,终究出不了口
应该如何开口,说出这么多年爱恨纠缠的相思
应该如何开口,说,我就是倪芷芩
真相
十二年前的冬天,一场大雪,积聚了所有的寒凉.白色的花朵浓烈的绽放,寒气妖娆.
殷红的血痕烙印在银色的苍茫大地,灼目的疼痛。倪家燃劲了的大宅覆上一层薄薄的雪。我蜷曲在妈妈的怀里,眼看着酆玄敖自我身边走过,口中喊着倪芷芩的名字。我蠕动着嘴唇,可哭泣的抽搐使我发不出声音。
遍寻倪芷芩而不获。我眼看着他跪在倪家空旷的院落里,流着泪忏悔,说,芷芩,对不起,倪家是易山庄的财源,爹说不得不除。可是芷芩,我本不想连你一同烧死的,我已约你到菏畔檐,你为何不来。
其实,我本应该去的,只是爹爹不许我与你见面,将我反锁在房间里,延误了时间
我们始终错过,错不过的,只有对立和仇怨。
该如何让你知道我已经深森爱上你,倪家一百二十三口人命,仍然抵不过这相思之苦,断肠蚀骨。
我又该如何让你知道,为了你我舞袖并齐吞佗曼罗。佗曼罗是毒性很强的毒草。中毒的人,活不过十二个时辰。
直到死,你仍然不知道,天下的痴男怨女,皆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
我们终于,也亦如此。